(网经社讯)“1978年皮尔·卡丹信步北京长安街，身后是‘蓝蚂蚁’般的统一着装，买布要凭布票；2025年，中国年产200亿件服装、占全球出口30%，建成全球规模最大、配套最完善的服装产业体系”。近日，在嘉兴市服务业联合会年会上，著名服务经济学家、国家服务贸易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、浙江省服务业联合会会长郑吉昌教授，以服装产业48年的蝶变开篇，用跨越时空的对比、硬核的产业数据、深入浅出的理论阐释，为现场嘉宾解码数智时代服务的本质变革，系统解读“服务经济与数字经济叠加”背景下的产业特征与商业逻辑，为嘉兴乃至长三角产业转型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深刻启示。

作为国内服务经济研究的奠基人，郑吉昌教授的演讲始终紧扣中国经济转型脉搏，他将服装产业的沧桑巨变，视为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产业发展的生动缩影。“过去四十余年，中国牢牢抓住全球化、城市化、数字化三大核心动能，实现了从物资短缺到产业强国的跨越。”郑吉昌教授指出，全球化让中国制造搭上工业革命的快车走向世界，分享200多年工业革命积累的技术、资本与市场红利，服装、电子等产业借助全球分工体系迅速崛起；城市化推动5亿农民进城，集聚了资源，催生了庞大的消费需求，2025年中国城镇化率已达67.8%，城镇服务消费市场规模突破45万亿元，为产业发展筑牢市场根基；数字化则深度重塑企业生产经营流程，服装产业从“批量生产”走向“柔性定制”，小批量、快返订单占比从2015年的15%提升至2025年的48%，生产效率提升3倍以上，服务已渗透到产业链设计、生产、物流、营销每一个环节，成为产业增值的核心引擎。

而面向“十五五”，他强调，产业出海、服务消费、人工智能三大新动能将全面发力——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顺差达1.19万亿美元，服务贸易出口增速超货物贸易5.2个百分点，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突破8000亿元，三大新动能将推动服务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的全新阶段。

“八十年代在杭州，一台17英寸黑白电视机售价1000元，而聘请一位家政服务员年工资仅500元；如今，一台21英寸智能彩色电视价格不足1000元，专业家政服务月薪已达6000元，高端育儿嫂月薪更是突破1.5万元。”郑吉昌教授用这组贯穿其学术研究的经典对比，直观呈现了时代的深刻转型。他指出，这种“价格倒挂”的背后，是经济规律从“商品主导”向“服务主导”的根本转变，标志着中国已进入“服务经济与数字经济深度叠加”的历史性阶段——这一核心判断，正是郑吉昌教授理论体系的基石。数据印证了这一论断：2025年中国服务业占GDP比重达57.7%，增加值突破80万亿元，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高达61.4%，拉动GDP增长3.0个百分点；服务消费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比重达46.8%，连续8年稳步提升，服务消费已成为经济增长的核心驱动力。而数智技术的渗透，让原本不可贸易、不可远程交付的服务突破时空边界，2025年中国跨境电商零售进口额达2.3万亿元，在线教育、远程医疗等数字服务出口增速超20%，催生了全新的价值形态。

从服务模式的迭代，更能看清叠加时代的变革逻辑。郑吉昌教授以两位跨时代服务标杆为例，引发全场共鸣：上世纪七八十年代，北京百货大楼售货员张秉贵“一抓准”“一口清”的绝技，是工业时代线下单点服务的极致，其服务半径局限于柜台前的物理空间，一天最多服务数百名顾客，效率依赖个人经验积累；如今，李佳琦通过数字平台、直播技术，创造出5分钟卖出1.5万支口红、全年直播销售850亿元的奇迹，其服务半径覆盖全球数十亿用户，背后是算法推荐、大数据分析、全球供应链的协同支撑，单日服务用户量超千万。“面对今天的李佳琦，一万个张秉贵也望尘莫及。”郑吉昌教授一语道破关键，这绝非简单的效率提升，而是从“线性组织”到“平台+群落+微粒”生态化组织的根本性变革，是数智技术对服务场景、服务边界、服务效率的全方位重构，正是其“叠加时代”理论的生动注脚。

在深入剖析叠加时代的产业特征时，郑吉昌教授系统梳理了六大核心变革，并用详实案例与数据将其具象化，这也是他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：

一、效率革命：数字技术驱动生产力跨越式跃升

“数智技术让服务的触达半径与响应速度被推至极致，实现了生产力的非线性增长。”郑吉昌教授指出，在工业时代，服务效率受限于物理空间与人力成本，而数智技术打破了这一桎梏。以物流行业为例，2015年中国快递平均配送时效为48小时，2025年通过智能调度系统、无人仓储、无人机配送等技术应用，同城快递平均时效压缩至4小时，跨省快递时效缩短至12小时，顺丰、京东等企业的智能仓储中心分拣效率达每秒3件，是人工分拣的15倍。在制造业领域，浙江某服装企业引入工业互联网平台后，订单交付周期从30天缩短至7天，生产合格率从92%提升至99.2%，运营成本下降19%。更令人惊叹的是跨领域协同效率的提升——2019年5月4日，全球六大洲的音乐家通过5G超高清传输技术实现无延迟合奏，打破了地理距离对文化服务的限制，这在工业时代是完全不可想象的。

二、数据资产：从辅助工具到核心生产要素

“数据已成为与土地、资本、劳动力同等重要的核心生产要素，其价值不在于静态拥有，而在于动态‘流动与活化’。”郑吉昌教授强调，在数智时代，企业的竞争焦点已从传统资源掌控转向“数据-分析-应用”的闭环能力。以电商行业为例，阿里巴巴通过分析用户浏览、购买、收藏等行为数据，构建精准用户画像，实现“千人千面”的商品推荐，推荐转化率较传统货架模式提升3倍以上；在农业领域，浙江某智慧农业基地通过传感器收集土壤湿度、光照、气温等数据，结合AI算法优化灌溉、施肥方案，蔬菜产量提升25%，农药化肥使用量减少30%。数据显示，2025年中国工业领域数据资源总量已达120ZB，相当于2015年的60倍，数据要素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已达18.6%，成为驱动产业升级的关键力量。

三、产业融合：打破边界催生新兴业态

“数智技术像一根‘红线’，串联起不同产业的价值链，催生了大量跨界融合的新兴业态，‘服务型制造’‘数字文创’等新模式成为产业增长新引擎。”郑吉昌教授举例道，快时尚品牌SHEIN通过数字化柔性供应链，将设计、生产、销售的周期压缩至7天，较传统服装品牌缩短80%，日均上新6000款，其核心竞争力已不再是生产制造，而是基于数据洞察的快速响应与服务能力；苹果公司的硬件产品毛利率约30%，而其研发设计、软件服务、生态运营等生产性服务的毛利率高达65%，75%的利润来自服务环节，印证了“制造+服务”的融合增值逻辑。在嘉兴本地，某光伏企业通过搭建工业互联网平台，将光伏组件生产与能源管理服务相结合，为客户提供“产品+安装+运维+能源管理”的一体化解决方案，服务收入占比从2019年的12%提升至2025年的41%，盈利能力大幅提升。此外，直播电商、社交电商、在线医疗、智慧旅游等融合业态蓬勃发展，2025年中国直播电商市场规模达6.8万亿元，占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12.3%，成为拉动消费的重要力量。

四、服务消费：从基础需求到品质化个性化体验

“随着居民收入水平提升与消费观念转变，服务消费已从‘有没有’向‘好不好’‘个性化不个性化’转变，品质化、体验化、情感化成为消费新趋势。”郑吉昌教授指出，2025年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5.8万元，较2015年增长1.2倍，中等收入群体规模突破5亿人，为品质服务消费提供了坚实基础。在餐饮行业，消费者已不再满足于“吃饱”，而是追求食材新鲜、环境雅致、文化体验，浙江某老字号餐饮品牌通过打造“非遗美食+文化体验”场景，推出定制化宴席服务，客单价从200元提升至800元，客流量仍增长20%；在文旅领域，传统观光游占比从2015年的70%下降至2025年的35%，而研学游、康养游、小众定制游等体验式旅游占比大幅提升，某旅游平台的数据显示，2025年个性化定制旅游订单量同比增长68%，客单价超5000元。郑吉昌教授强调，这种消费升级背后，是服务价值的重构——“产品价值=功能价值+情绪价值+资产价值”，泡泡玛特将潮玩从玩具升级为“情感载体”与“收藏资产”，其盲盒产品溢价率达300%以上，正是抓住了这一趋势。

五、服务贸易：高水平开放激活全球潜力

“数智技术让服务贸易突破传统贸易的时空限制，成为全球贸易增长的新亮点，中国服务贸易正从‘引进来’向‘走出去’并重转变。”郑吉昌教授表示，尽管目前中国服务贸易占对外贸易总额的比重为14.6%，仍低于全球平均水平的26.6%，但数字服务的无界渗透已展现出巨大增长潜力。2025年，中国数字服务出口额达3800亿美元，同比增长22.5%，其中云计算、人工智能、在线教育等高端服务出口增速超30%；浙江作为数字经济大省，2025年服务贸易出口额达890亿美元，其中数字服务出口占比达56%，阿里云计算、海康威视智能安防解决方案等已进入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。此外，中国持续扩大服务业开放，设立21个自由贸易试验区，推出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，吸引全球优质服务资源集聚，2025年服务业实际使用外资达1.2万亿元，占全国实际使用外资总额的78%，开放赋能效应显著。

六、服务供给：从碎片化到系统化生态化

“数智技术推动服务供给从碎片化、割裂化走向系统化、一体化整合，形成全链条、全场景的服务生态，为场景创新提供了坚实支撑。”郑吉昌教授以智能家居行业为例，过去消费者购买的空调、冰箱、灯具等产品各自独立，而如今通过鸿蒙、米家等智能生态平台，实现了设备互联互通、场景化联动，消费者可以通过语音指令控制全屋家电，形成“起床-洗漱-早餐-出门”的全场景智能服务，这种生态化供给模式已成为行业竞争的核心。在产业端，浙江某汽车企业搭建的工业互联网平台，整合了上下游1200多家供应商、服务商，实现了研发设计、生产制造、物流配送、售后服务的全链条协同，新产品研发周期缩短40%，供应链成本下降25%。郑吉昌教授强调，生态化供给的核心是“以用户为中心”，打破企业内部部门墙与行业边界，构建价值共创的网络体系，这也是“场景覆盖产品，生态支撑产业”理论的实践落地。

“场景覆盖产品，生态支撑产业。”演讲中，郑吉昌教授亮出其核心论断，深刻解读数字时代商业逻辑的三大根本性变革。其一，核心竞争力从单一产品力，转向场景构建力与生态整合力——未来竞争不再是产品的单打独斗，而是智能家居、智慧出行、智慧医疗等无缝解决方案的较量，背后需要跨行业价值共创生态网络的支撑；其二，价值创造模式升级，“独特价值必须搭载平台方能放大”，正如泰勒·斯威夫特全球巡演通过数字平台赋能，实现18.2亿美元的收入，直接带动相关消费50亿美元，影响力堪比小型经济体的GDP，印证了数字平台的乘数效应；其三，流程导向从企业内部职能驱动，转向用户需求驱动，“流程始于客户需求，终于客户问题的解决”，这要求企业打破部门壁垒，围绕用户旅程重塑运营模式。

“人工智能并非取代服务业，而是推动其向更高价值维度进化。”郑吉昌教授在演讲结尾强调，作为长期深耕服务经济的学者，他始终坚信数智时代服务创新的真谛，在于“人性化服务与智能化技术的有机融合”。郑吉昌教授指出，未来的核心竞争力，既不是单纯的技术领先，也不是传统的服务优势，而是“人性化+智能化”的深度融合。他以嘉兴本地企业为例，建议嘉兴企业抓住数字经济与服务经济叠加的历史机遇，立足制造业基础优势，推动产业服务化升级；依托长三角一体化战略，扩大服务业开放合作；聚焦服务消费升级趋势，培育高品质服务供给，在场景创新与生态构建中抢占先机。

 这场讲座既凝聚了郑吉昌教授数十年深耕服务经济领域的学术精髓，将“服务经济与数字经济叠加”“场景覆盖产品，生态支撑产业”等核心理论体系娓娓道来，又精准捕捉数智技术迭代的前沿趋势，以全球化视野串联起产业变革的内在逻辑。其论述高屋建瓴，上承改革开放四十余年的经济发展脉络，下启“十五五”时期产业转型的实践路径；案例详实鲜活，从嘉兴本地企业的数字化转型到全球行业标杆的创新实践，从传统服务模式到数字服务生态，全方位展现数智技术对服务产业的重塑力量；观点深刻独到，对产业特征、商业逻辑的剖析直击本质，为在场者打开了认知新时代服务经济的全新视角。

专家介绍：郑吉昌，著名服务经济学家、中国服务创新研究院院长、教授、博导。国家服务贸易专家委员会主任委员，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。长三角服务业联盟主席，浙江省服务业联合会会长、网经社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。